
1939年的延安,西北风卷着黄沙,谁能想到两双搅动乾坤的手,会在一方简陋棋盘上交锋。
象棋司令谢侠逊跨越千山万水而来,与翔宇先生的那场对弈,外行看的是胜负,内行看的是生死与国运。
那一步惊世骇俗的棋局,究竟藏着怎样的战略玄机,竟让后世棋坛和史学家至今争论不休,直呼妙绝?
01
1939年的冬天,延安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刀割般的冷。
栖云岭下的窑洞里,灯火昏黄,映照着窗棂上那层薄薄的霜花。
年轻的警卫员支天青紧了紧背上的枪带,他站在门口,呼吸出的热气瞬间化作了白雾。
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窑洞中央,那里坐着两位让他打心底里敬佩的人物。
一位是平易近人、睿智儒雅的翔宇先生,此刻他正轻轻揉着太阳穴,脸上带着连日工作的倦意。
而坐在他对面的,是一位身着布袍、精神矍铄的长者,那便是威震海内外的象棋司令谢侠逊。
谢侠逊这次来延安,是冒了极大风险的。
他从重庆出发,一路上避开了重重关卡,只为了见一见这些在西北黄土地上坚持抗战的人们。
他随身携带的,除了一副磨损得发亮的棋子,就是一颗忧国忧民的热赤之心。
支天青记得,谢老先生刚进延安那天,脚上的布鞋已经破了洞,但他怀里揣着的那本棋谱却滴水未沾。
翔宇先生亲自去接的他,两人一见面,没有过多的客套,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。
这盘棋,是在今天傍晚时分摆开的。
窑洞里的陈设极其简陋,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,两个土夯的凳子。
这就是两人的战场。
桌上没有名贵的香茗,只有两大碗冒着热气的白开水。
谢侠逊看着面前这位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领袖,心中翻江倒海。
他在南洋、在重庆见过无数达官显贵,那些人下棋讲究的是排场,是彩头。
可眼前的翔宇先生,眼神清澈如水,却又深邃如海。
谢老,今日咱们不谈战事,只叙棋道。
翔宇先生微笑着,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谢侠逊点了点头,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,缓缓摊开。
那是他的命根子,一盘走过大半个中国的象棋。
支天青注意到,那棋子中有一枚帅位,边角处似乎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谢侠逊像是看出了支天青的好奇,轻声说道:这道裂,是当年在南洋义赛时,被一个汉奸的暗器打中的。
窑洞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。
翔宇先生看着那枚带伤的棋子,神色肃然,微微颔首。
棋盘摆定,楚河汉界,肃杀之气陡然升起。
谢侠逊先行,他没有试探,直接起炮,那是他最擅长的顺手炮。
这一步,走得凌厉刚猛,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。
翔宇先生不慌不忙,跳马相应,步法稳健得如同泰山压顶。
支天青虽然看不懂精深的棋理,但他能感觉到,这不仅是在下棋。
每一枚棋子落在木桌上,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,在那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。
谢侠逊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他发现,翔宇先生的棋路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不同。
不是为了吃子而吃子,也不是为了围杀而围杀。
翔宇先生的棋子,看似散乱地布在各处,却隐隐约约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网。
那是一张看不见的网,将谢侠逊所有凌厉的攻势都化解于无形。
妙啊。谢侠逊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。
他沉浸棋坛数十年,自问对各种古谱残局了如指掌。
可今日,他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这种压力不是来自于对手的咄咄逼人,而是来自于一种包容万象的大局观。
就在棋局进行到胶着状态时,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报务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手里攥着一份电报。
支天青本想拦住,但翔宇先生摆了摆手,示意他进来。
报务员在翔宇先生耳边低语了几句,翔宇先生的神色微微一动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示意报务员先退下,然后目光重新回到了棋盘上。
谢侠逊看着他,心里明白,前线肯定出大事了。
但他更好奇的是,在这等紧要关头,翔宇先生竟然能如此坐得住。
谢老,轮到您了。翔宇先生语气平和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谢侠逊深吸一口气,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将是对意志的考验。
他拿起一枚卒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因为他突然发现,在那分散的棋局中,竟然隐藏着一个失传已久的古阵法。
那个阵法,在史书上被称为围炉守孤。
谢侠逊的手指微微颤抖,他抬头看向翔宇先生,眼中充满了惊愕。
对方竟然在用这种方式,向他传递某种只有棋手才能理解的特殊信息?
02
窑洞内的灯油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,火苗跳动了一下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。
谢侠逊手中的那枚卒,最终还是落在了河界之上。
他这一步走得极其沉重,仿佛推着一辆沉重的辎重车。
翔宇先生,您这阵法,老朽在橘中秘中见过残篇,却从未见过全貌。
谢侠逊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死死盯着棋盘上的布局。
翔宇先生微微一笑,他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端起白开水抿了一口。
谢老,棋局如政局,亦如战局。
古人的智慧,不在于死记硬背那几个谱,而在于这变通之道。
说罢,翔宇先生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一拨,那枚马竟然跳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位置。
支天青在旁边看的一愣,心想这马跳过去,不是白送给对方的炮吃吗?
谢侠逊也愣住了,他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翔宇先生。
在象棋中,这种走法被称为送羊入虎口,是兵家大忌。
可翔宇先生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淡然。
谢侠逊犹豫了。
他如果是普通棋手,定会毫不犹豫地吃掉这匹马。
可他是谢侠逊,他从这步棋中,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诱惑与杀机。
您这是在诱敌深入?谢侠逊试探着问道。
翔宇先生摇了摇头,轻声道:不是诱,是舍。
舍掉局部的小利,是为了换取全局的生机。
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,击中了谢侠逊的心灵。
他想起此时的抗日战场,多少将士为了守住一片阵地,不惜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那不就是为了民族的大义,舍弃了小我的生命吗?
谢侠逊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,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后续的几十种变化。
他越推演,心里的震惊就越浓。
如果他吃了这匹马,虽然看似占了便宜,但由于阵型的拉扯,他的后方将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破绽。
那个破绽极小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一旦被对手抓住,那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好一个舍小取大!谢侠逊由衷地佩服。
他放弃了吃马的诱惑,转而稳扎稳打,将防线收缩。
两人你来我往,棋盘上的局势变得异常复杂。
每一颗棋子仿佛都有了生命,在木板上搏杀、呐喊。
支天青在一旁看得入神,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激昂。
他想起前几天在栖云岭训练时,教官说过的那些战术原则。
竟然在这一方小小的棋盘上,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。
就在这时,窑洞外的风声更紧了。
栖云岭的林涛声阵阵传来,像是千军万马在远方嘶吼。
报
又一名通讯员冲了进来,这一次,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慌。
日寇第十师团一部,正朝我方侧翼合围!
支天青浑身一震,手已经按在了枪托上。
谢侠逊的脸色也变了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延安虽然是后方,但局势瞬息万变,敌人一旦突袭,后果不堪设想。
然而,翔宇先生依然稳坐如钟。
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贺老总那边有消息吗?
通讯员愣了一下,回答道:暂无消息,但听说已经在路上了。
翔宇先生点了点头,再次看向谢侠逊。
谢老,这盘棋,咱们还得继续。
谢侠逊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敬意。
在如此危急的时刻,这位领袖竟然能保持这样的定力。
这份定力,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来自于内心深处那坚如磐石的信仰。
谢侠逊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些杂念排斥脑外。
既然翔宇先生不乱,他这个象棋司令更不能乱。
他重新审视棋盘,发现局势已经到了最后的决战时刻。
两边的子力都已经损耗过半,残存的棋子在棋盘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谢侠逊突然意识到,翔宇先生刚才那步送马,其实只是一个开始。
真正的杀招,竟然隐藏在边角那枚毫不起眼的兵上。
那枚兵已经过河,正一步步逼近谢侠逊的九宫。
如果不能及时处理这个兵,他必输无疑。
但如果去处理这个兵,中路的防御就会彻底崩溃。
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。
谢侠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窑洞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支天青屏住了呼吸,他能感觉到这种博弈背后的惊心动魄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谢侠逊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突然发现,这一局棋,竟然和当下的中日局势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日寇虽然势大,就像他的主力子力,看似占据了主动。
但抗日力量就像那枚过河的小兵,虽然弱小,却坚韧不拔,一步步蚕食着敌人的生存空间。
我明白了谢侠逊喃喃自语。
他终于看懂了翔宇先生的棋路,也看懂了这种被后世称为妙绝的真正含义。
这哪里是在下棋,这分明是在推演民族救亡的蓝图!
就在他准备落下决定胜负的一子时,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哨响。
那是敌袭的预警!
支天青猛地拔出枪,挡在翔宇先生面前。
先生,快撤!
03
窑洞外的警卫班已经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,拉栓的声音在寒夜中格外清晰。
支天青紧紧盯着门口,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而,翔宇先生却并没有起身,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天青,去告诉外面的同志,不要慌。
如果是小股骚扰,按原定计划诱敌;如果是主力,老总那边自有定夺。
翔宇先生的声音依旧平静,仿佛窗外的危险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毛毛雨。
支天青愣住了,他看着先生那从容的神态,原本慌乱的心竟然瞬间安定了下来。
他收起枪,退到一旁,但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。
谢侠逊看着这一幕,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
他闯荡江湖一辈子,自诩见过不少英雄豪杰。
但像翔宇先生这样,在生死边缘依然能保持这种儒雅与镇定的,绝无仅有。
谢老,让您受惊了。翔宇先生转过头,带着歉意笑了笑。
谢侠逊摇了摇头,苦笑道:有先生在,老朽何惊之有?
只是这棋局恐怕难以终了了。
翔宇先生看了看棋盘,又看了看谢侠逊手中的棋子。
不,正因为时局艰难,这盘棋才更要下完。
谢老,请落子。
谢侠逊的手再次颤抖起来,这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激动。
他意识到,接下来的这一步,将不仅仅是棋盘上的胜负,更是一种精神的传递。
他仔细盯着那个逼近九宫的兵,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。
他发现,如果他按照常规的防御手段去阻拦,虽然能保住一时的平安,但最终会陷入泥潭。
唯有一种方法,能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那就是彻底放开中路,将所有的子力全部压上去,与对手进行一场惨烈的对攻。
这种走法,极其危险,稍有不慎就是全盘皆输。
但在现在的谢侠逊看来,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。
他手中的帅被他紧紧攥着,那道裂痕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沧桑。
他看向翔宇先生,发现对方正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他。
那眼神里没有算计,只有理解和共鸣。
谢侠逊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去挡那个兵,而是将自己最后的一辆车横在了楚河汉界之上。
这是一步孤车突进,直接威胁到了翔宇先生的老将。
好棋!翔宇先生脱口赞道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神采,这正是他想看到的谢侠逊。
不畏强敌,敢于亮剑,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也要杀出一条血路。
窑洞外的枪声隐约响了起来,那是前哨在交火。
支天青的呼吸变得沉重,他知道敌人已经离这里不远了。
但窑洞里的这两个人,仿佛进入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。
翔宇先生应对得极快,他反手一记回马金枪,将局势再次拉回了平衡。
此时的棋盘上,每一寸土地都成了必争之地。
每一个棋子的倒下,都让谢侠逊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壮。
他突然意识到,翔宇先生这盘棋下得太苦了。
他在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,既要消耗对手,又要保全自己。
这种心力交瘁的博弈,不正是他治理这个贫弱国家的写照吗?
谢侠逊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楚,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远在南洋的家人,想起了那些为了救国捐躯的同胞。
他明白,自己这次来延安,是真的来对了。
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政权,更是一个民族不屈的灵魂。
棋局进入了最后的收官阶段。
双方的子力都所剩无几,局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棋前兆。
但谢侠逊知道,翔宇先生手里还捏着一个最后的变化。
那个变化一旦使出来,他必败无疑。
而翔宇先生似乎也在犹豫,他的手指在最后一枚炮上摩挲着。
窗外的枪声越来越密,支天青已经感觉到大地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战马奔腾的声音,或者是敌人的装甲车?
先生,贺老总的骑兵营到了!支天青惊喜地喊道。
翔宇先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他看向谢侠逊,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棋子。
谢老,胜负已分,但棋局未终。
谢侠逊愣住了,他看着棋盘,又看了看翔宇先生那张略显疲惫却神采奕奕的脸。
他不明白,为什么翔宇先生会说胜负已分,明明局势还是平手。
他更不明白,为什么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,翔宇先生会选择停手。
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时,翔宇先生说出了一番让他终生难忘的话。
那番话,解释了为什么这局棋会被称为妙绝,也解释了为什么后世的人们会对这场对弈充满敬畏。
翔宇先生站起身,走到窑洞门口,看着远方栖云岭上的火光。
他回过头,对着谢侠逊深深鞠了一躬。
谢老,这盘棋,其实不是你我在下。
那是谁在下?谢侠逊惊愕地问道。
翔宇先生指了指窗外,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就在谢侠逊困惑不已,正要追问个中缘由时,翔宇先生从棋盘一角拈起那枚早已死去的残缺棋子。
他将棋子放在手心,轻轻翻转,指着背后的一个微小的刻字,语气低沉而有力。
那个字,在昏暗的灯火下,闪烁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,让谢侠逊瞬间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这枚被所有人忽略的死子,竟然才是整场棋局起死回生的唯一生机?
04
那枚被谢侠逊亲手吃掉、此刻正躺在翔宇先生掌心里的残缺死子,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红方兵。
它原本在棋盘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,甚至在谢侠逊发动凌厉攻势时,被他随手用炮轰飞到了楚河汉界之外。
谢侠逊接过那枚棋子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纹,在那道细微的裂痕深处,一个用刻刀刻下的众字赫然入目。
这个字刻得很深,似乎入木三分,字迹苍劲中带着一种悲悯的厚重感。
谢老,您看这枚兵。翔宇先生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窑洞里显得格外清朗。
它虽然在开局不久就离开了棋盘,但您是否发现,它的死,换取了您进攻节奏的瞬间迟滞?
谢侠逊瞳孔微缩,他再次看向棋盘,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步骤。
确实,为了吃掉这枚看似碍眼的过河兵,他的炮不得不移位,从而给翔宇先生的马留出了腾挪的空间。
这枚棋子背后的众字,是我在长征路上,一位伤重的老班长临终前塞给我的。
翔宇先生缓缓起身,走到窑洞的土墙边,看着那张发黄的军用地图。
那位老班长说,他就是这棋盘上的一个小兵,一辈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会往前冲。
他知道自己迟早会倒下,但他希望,他倒下的地方,能为大部队挡住一颗子弹,或者是绊住敌人的一只脚。
谢侠逊的心脏猛地一缩,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他一生钻研棋道,讲究的是弃车保帅,讲究的是弃子争先,但他从未想过,棋子的牺牲竟能被赋予如此神圣的意义。
在他以往的认知里,棋子只是木头,是博弈的工具。
但在翔宇先生眼里,每一枚棋子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是千万个为了国家民族甘愿牺牲的众生。
谢老,您再看您的阵型。翔宇先生指着谢侠逊那略显杂乱的后方。
您追求的是一剑封喉的快意,是绝顶高手的对决。
但在真正的国运之战中,没有谁是绝对的主角,唯有这千万个兵汇聚成的众,才是定鼎乾坤的力量。
谢侠逊的手指颤抖得更加厉害了,他看着棋盘上那残存的几枚棋子,突然觉得它们不再是死物。
那一枚枚棋子,仿佛幻化成了冰天雪地里穿着单衣的战士,幻化成了在南洋街头为抗战募捐的华侨。
他想起自己在新加坡、在马来亚,那些卖掉房产、捐出养老钱的普通百姓。
那些人,不正是这一枚枚默默无闻、却又坚韧不拔的过河兵吗?
先生之意,老朽受教了。谢侠逊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枚刻着众字的棋子紧紧握在掌心。
就在这时,窗外的枪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,仿佛爆竹在耳边炸响。
支天青猛地推开窗户缝隙,回头喊道:先生,鬼子的尖兵已经摸到岭下了,贺老总的骑兵营正在接火!
窑洞的土顶上,因为震动而落下了几缕细细的尘土,掉落在棋盘上。
翔宇先生却没有丝毫惊慌,他只是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,重新坐回了土凳上。
谢老,既然这兵字诀已经讲通,那接下来的和字诀,您是否有兴致与我一同走完?
谢侠逊哈哈一笑,那笑声中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豪迈与通透。
好!今日便在这一片炮火声中,陪先生定下这万世太平的和局!
他原本以为,这局棋到此为止已经是个死局,或者是他凭借高超技艺惨胜。
但现在,他看到的不再是胜负,而是一个民族在生死存亡之际,爆发出的那种向死而生的智慧。
他重新审视那步孤车突进,发现那不再是由于惊慌而出的错招。
那是他在潜意识里,受到翔宇先生气场的感召,想要寻找一种共存的可能性。
所谓的妙绝,不在于棋手算计了多少步,而在于棋手是否看穿了历史的洪流。
谢侠逊终于明白,翔宇先生之所以在如此危急时刻还要坚持下棋,是为了在他心中种下一颗种子。
一颗关于团结、关于持久、关于必胜的种子。
05
窑洞外的寒风呼啸着,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和步枪的清脆声响。
每一声枪响,都像是直接叩击在谢侠逊的心坎上,但他却发现,自己的心异常平静。
这种平静来自于对面那个中年人,那个在硝烟边缘依然能从容落子的领袖。
翔宇先生挪动了那枚一直未动的将,步子很小,却像是在惊涛骇浪中定住了一根神针。
谢老,世人皆以为棋道在于杀,其实棋道的极致在于生。
让敌人无路可逃是下乘,让天下人都有路可走,才是上乘。
谢侠逊听着这话,手中的车在棋盘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却并没有落向翔宇先生的咽喉要地。
他选择了一个极为玄妙的位置,那个位置恰好封住了日寇在棋盘模拟局势中可能的突围方向。
支天青在一旁看着,虽然他不懂具体的招式,但他发现原本紧绷的局势似乎变得柔和了。
就像是两条愤怒的巨龙,突然在云端停止了厮杀,转而联手对抗那正在从下方蔓延上来的黑暗。
好一个生字诀!谢侠逊感叹道。
老朽在南洋时,常忧虑我中华四分五裂,如这一盘散沙之棋。
今日见先生,方知这散沙若能聚成塔,便是这世间最坚硬的盾。
翔宇先生微笑着点头,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着桌上的尘土。
谢老,您这次回去,若是有人问起延安的近况,您打算如何作答?
谢侠逊沉吟片刻,目光从棋盘移向窗外那漆黑的夜幕。
夜幕中,偶尔有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划破长空,照亮了远方山峦的轮廓。
老朽会告诉他们,延安没有神仙,只有一群把命交给这片土地的普通人。
我会告诉他们,这里的统帅下棋不求胜,只求一个众志成城。
他说着,落下了最后一子,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双献酒残局走法。
在象棋古谱中,这一招通常意味着同归于尽。
但在谢侠逊手中,这一招却变成了一种极大的包容,将双方残余的力量巧妙地交织在一起。
形成了一个圆,一个没有任何缺口、任何外力都无法攻破的圆。
这便是真正的围炉守孤不仅仅是守住这一座窑洞,而是守住民族的根。
就在这时,窑洞的大门被猛地撞开,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了进来。
一名满脸硝烟的军官大步跨入,正是贺老总部下的一名营长。
他先是对着翔宇先生敬了一个军礼,声音粗犷却带着喜悦:报告!日寇先头部队已被击退,主力见我方伏兵四起,已向东撤退!
翔宇先生站起身,脸上没有预料之中的狂喜,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欣慰。
他看向谢侠逊,做了个请的姿势:谢老,棋局已定,咱们该去吃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了。
谢侠逊愣愣地看着棋盘,那里的子力分布,竟然与刚才营长汇报的战况有着惊人的重合。
他猛然意识到,这盘棋,原本就是翔宇先生在脑海中预演的一场战斗。
每一枚棋子的移动,其实都对应着外围部队的调配。
这种将博弈与实战、将艺术与生死结合到如此地步的境界,已经超出了棋的范畴。
这是一种对时空、对人心、对规律的绝对掌控。
他站起身,对着翔宇先生深深一揖到地。
老朽行走江湖六十载,今日方知,何谓真正的帅,何谓真正的将。
翔宇先生赶紧扶起他,语气谦逊:谢老言重了,您才是国之瑰宝,抗战的宣传,还要仰仗您的笔墨与棋力。
两人并肩走出窑洞,月光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云层,洒在积雪覆盖的栖云岭上。
延安的夜晚,宁静中透着一股子厚重的力量。
支天青背着枪跟在后面,他看着这两位长者的背影,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风景。
谢侠逊走在雪地上,脚下的步子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他觉得怀里那枚刻着众字的棋子,正散发着一种温热,驱散了塞北的严寒。
他开始思考,回到重庆后,他该如何将这局妙绝写进他的棋评里。
不仅仅是写招式,更要写那背后的人心与国运。
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,在这贫瘠的黄土地上,有一种力量是任何坚船利炮都无法摧毁的。
那种力量,叫作众,叫作和,叫作不屈。
06
三天后,谢侠逊要离开延安了。
走的那天,延安的百姓自发地站在路边,手里拿着红枣、花生,往他的怀里塞。
谢侠逊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人,此刻竟红了眼眶。
翔宇先生亲自送他到十里铺。
临别之际,谢侠逊从怀中掏出那副随他征战多年的象棋,递到了翔宇先生面前。
先生,这副棋子,老朽想留在延安。
那枚带伤的帅,那枚刻了众字的兵,只有在这里,才算回了家。
翔宇先生本想推辞,但看到谢侠逊那坚定的眼神,最终还是郑重地接了过来。
谢老放心,待到抗战胜利的那天,我一定请您回来,咱们在这棋盘上,下一局真正的太平棋。
谢侠逊重重地点了点头,他翻身上了马,回头望向那巍峨的宝塔山。
在那一刻,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。
因为这里有光,有一种能照亮黑夜、能唤醒灵魂的光。
那局被称为妙绝的棋局,后来被谢侠逊以延安弈趣为名发表在报端。
一时间,海内外震动。
无数棋迷在钻研那精妙的招式,而更多的爱国志士,则从那字里行间读出了延安的底气。
他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群体,一个把百姓刻在棋子背后的群体。
多年以后,当史学家重新翻开这段尘封的往事,依然会对那晚的博弈惊叹不已。
他们惊叹的不仅仅是翔宇先生的战略眼光,更是两位长者在那方寸之间展现出的民族气节。
棋盘上的楚河汉界,最终没能阻断中国人的血脉。
那枚刻着众字的残缺小兵,至今仍保存在博物馆的橱窗里,诉说着那个冬天的故事。
它告诉每一个走过它面前的人:一个民族的崛起,从来不是靠某一个英雄的孤勇。
而是靠那千千万万个甘愿牺牲、默默向前的过河兵。
在那场伟大的棋局中,每一个人都是棋子,每一个人也都是下棋人。
只要心中有那个众字,只要脚下有那片土地,我们就永远不会输。
谢侠逊回到重庆后,以笔为剑,以棋为旗,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募捐运动。
他常对人说起延安的那晚,说起那碗小米粥,说起那枚死而复生的兵。
他的余生,都在为那个和字奔波,直到新中国的曙光洒遍大地。
他始终记得翔宇先生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,清澈、深邃,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。
那是他见过的,这世间最美的棋路。
多年以后,当谢侠逊在白发苍苍之际,再次摩挲起那一枚仿制的刻字棋子时,总会想起那个硝烟弥漫的延安之夜。他终于明白,那晚的棋局之所以妙绝,并非因为胜负,而是因为他看透了权谋之下的赤诚。
正如他后来在回忆录中所写,真正的国手,从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,而是将万民之苦乐、家国之安危,悉数落入那纵横交错的乾坤之中。那不仅是一局棋,更是一个民族在最黑暗的时刻,点燃的一盏心灯。
后来,这盘棋被后世棋坛尊称为国运局,它所蕴含的众志成城与以和为贵的思想,穿越了时空的阻隔,成为了中华文化中最动人的精神图腾。在那小小的方寸之间,我们读懂了何为大义,何为中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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